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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足球需要郝海东这样的批评者

[责编:胡泽汇]

近期,《人物》杂志刊登了对前亚洲第一前锋郝海东的访谈,热议的范畴已经溢出足球圈。访谈的内容丰富,涉及郝海东留洋几度搁浅的经历,也谈到他对假球、青训的看法,更有他对城市联赛的见解。当然,访谈之所以受人瞩目,在于他一直秉持批评者的态度。

有球迷常常调侃郝海东的发言——— 瞎说什么大实话。言外之意是,郝海东就像《皇帝的新装》中的小孩,傻傻地将现实戳破。郝海东也许并非看得最清楚的人,但他是愿意也敢于把内心所思所想说出来的人。相比之下,同时代其他的大腕球员,更愿意专注生意或执教。后者当然没有什么不好,但作为2002年打进世界杯的那一批球员,如今正是足球人才培养的中坚力量,他们的发言是很重要的。

中国足球的问题,很少有人会指出来。6年前,恒大地产高调进军足球界,之后的广州恒大俱乐部取得了史无前例的成功。这也引来了令人难以想象的“足球金元大战”。上海两队、河北华夏、北京国安、江苏苏宁,房地产和互联网企业开始大举进军足球界。他们的加盟,直接影响了全球足球转会市场的行情。几乎每一个在欧洲联赛打不上首发的大牌球员,都会同时收到多家中超俱乐部的报价,转会费和工资数目往往吓坏了当事球员。甚至,国内优秀球员的价格也一路看涨,一个几年前转会价格不到1000万元的国脚级球员,如今的报价鲜有低于 8000万元的。

如同中国人全球的矿石、奶粉、奢侈品市场拥有巨大的扫荡能力,中国的俱乐部对大牌球员的购买能力也让全球震惊。而这些外援的加盟,的确带来中国球队亚冠战绩和国内联赛激烈程度的提升。恒大两夺亚冠冠军,羡煞旁人的同时,却也遮蔽了中国足球真正的风险。90%以上的资金投入到一线成年队的几名大牌外援身上,对于青训队伍、年轻人的培养,则远远跟不上整个系统。疯狂背后是一种失调,继而可能引发失控,是当今中国足球面临的状况。

在这场金元游戏中,足协的角色十分暧昧。中超联赛5年版权卖了80亿这一事实,表明足协客观上从俱乐部的金钱游戏中收益颇丰。众所周知,中超公司隶属于足协,后者作为一个社会团体,虽然不能以营利为目的,但对于联赛带来的爆发性收益,岂有不欢迎之理?

但问题在于,除了通过金钱吸引了大牌外援,整个游戏规则并没有人们期待的明显变化。青训缺乏体系、关键位置球员断代严重、假球流言四起、赛场秩序混乱等问题,反而因为联赛火爆被边缘化了。

这一轮金元大战对于中国足球的影响,其弊端正在逐步显现。巴菲特说:“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目前的许多俱乐部,无异于被注射了一针兴奋剂,勇猛一时,缺乏持久,风头一过,立马全散。在访谈中,郝海东举了广东恒大女排的例子,此前该俱乐部连续夺冠,但因为赞助商退出,一下子不存在了。形势变幻莫测,未来的足球俱乐部是否会遭遇这种境况?

郝海东几乎成了职业运动员中,持批评声音的独苗。足球发展是一个大生态,必须多元,才能枝繁叶茂。从郝海东热衷推进的城市联赛来看,他不但是一个谏言者,也是一个行动派。对于中国足球来说,金钱是重要的,但异质的声音和默默的行动更加重要。至少从目前来看,金钱的权重在下降,批评和行动的权重需要上升,中国足球更需要的是郝海东这样忠诚的批评者、行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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