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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德,在角色冲突中走向极端

[来源:三湘都市报][作者:张英]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绝不离婚”,在近日某媒体对广东东莞蒙正国学馆“女德学堂”的报道中,这16个字,被形容为学堂倡导的“女德”四项基本原则。目前这类女德班正在全国遍地开花:从北京、山东、河北一直绵延到陕西、广东和海南。

  随着“国学热”的兴起,与传统文化相关的各种复兴活动也一波接一波地涌动起来,“女德”就是其中之一。近些年“女德”培训似乎颇受欢迎,推测其原因,大概是因为现代女性在多重角色与压力下亟需一种理念来为自己提供生活指导,作为曾经长时间存在于中国的一种性别文化符号与生存指南,女德重新应时、应运而至,无疑可以填补当下女性因困惑迷茫而生的内心空白。

  古代的女德规训,虽不乏取媚男权之意,但也是在男权社会中对女性的一种保护手段,地位的绝对弱势让女性除了依附男性外别无选择,故而产生“三从四德”之教条。同时,古代女性的角色相对单薄,她们基本只有家庭角色,没有社会角色,角色间冲突不如现代女性这般明显和严重,因此只需要遵照女德要求守好家庭这一亩三分地便可。如今的社会,女性需要扮演的角色明显不止于家庭角色,而是延伸到了社会层面,在难免顾此失彼的情况下如何平衡多种角色间的冲突,也就成了大多数现代女性纠结的问题。

  我们无法断言女德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可以缓解或消除现代女性的痛苦,但毋庸置疑的是,社会土壤已经产生变化,曾经的文化手册能否满足如今的要求,或者现在的女性能否适应这套文化手册,这些都是一个问号。从“三从四德”到“女权主义”,女性们经历了一个内涵跨度极大的性别文化嬗变,然而“女权主义”所代表的不仅仅是想象中的解放与自由,还有附着于上的需要付出极大努力与代价才能得到的经济独立和人格尊严。从一个身份中解脱出来,投入的是另一个更难建立的身份,而“男权社会”并没有因为平权运动而得到本质的改变,尤其是在一个深受传统影响的国度,这也就注定使那些在“女权主义”影响下撞了南墙的女性转而寻求曾经的女德文化,希望借此得到援助与慰藉。

  很难说这样的选择是清醒还是迷失,但显然这给了女德鼓吹者一个良好的介入机会,在角色冲突间莫衷一是的一些女性抱着朝圣的态度去接受古时被视为金科玉律的性别文化教育,却未能考量变化社会中这种文化还具备多大的适应性,也未能仔细甄别女德教育中的优劣。在遍地开花的女德培训中,“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绝不离婚”这样的口号已经离女德相去甚远,甚至是走向了使女性被无条件奴役的极端,不信者自然“回头是岸”,信者岂不是作茧自缚进而扑火自焚?

  纵观明朝的“女德”、汉代的“女诫”,也并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至少从修言修身修德方面来说,里面不乏洞明世事、练达人情之智慧,除去一些因时代而生的糟粕教条,它们的最高指向仍然是成就女性在当时社会所扮演的角色。当下的女德教育,有多少能够将这些训诫中的精华与现代女性的需要进行有益结合,帮助女性解决各种角色冲突?恐怕大多数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地灌输糟粕进行洗脑,将女德教育以极端的方式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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